1988年3月，我去中国历史博物馆拜访我所敬重的俞伟超先生的时候，俞先生提出希望我在历史博物馆馆刊上发表文章。当时，我以自己是从事日本考古学研究的，在日本的大学讲授博物馆学课程，对中国的历史没有进行过专门研究为理由，婉言推辞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觉得中国历史博物馆是世界知名的博物馆，自己才疏学浅，不宜在这样著名博物馆的刊物上发表文章，出于这样的自知之明才予以推辞的。

不料，最近我的好友信立祥氏来信，希望我尽快将文稿寄去。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草就了这篇拙稿。

本文写成后，承蒙王巍先生将其译成中文，谨此致谢。倘若拙文能够对日中文化交流有所裨益，则不胜荣幸。 

二

1860年5月，德川幕府的军舰“咸临号”的舰长胜麟太郎从美国归国。第二年4月，他提出设立“物产学”的报告。一般认为，日本建立博物馆的活动从这时开始的。

“物产学”的内容与现代的博物馆截然不同，与在其之前早已出现的，将日本传统的神社、寺院的库藏或镰仓时代以来武士的私人展览设施也不一样。胜麟太郎主张设置物产学的目的在于，为了使日本的经济能够与美国等先进国家平起平坐，必须首先大力发展本国产业。物产学的设置，则是实现此目的必不可少的重要步骤。在他向幕府递交的报告中，明确提出:欲发展国家之经济，必先设物产学，调查了解本国之物产，做到心中有数。为此，应设专门机构，任用专门人材①。

1635年以来，日本除了与中国及荷兰保持外交关系之外，处于同世界各国断绝邦交的锁国状态。欧美列强为获取殖民地而向亚洲扩张势力，使日本的幕藩体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根据上述史料可以看出，以胜麟为中心的德川幕府的阁僚们，已经开始着手为锁国状态结束之后必至的“经济战争”做准备了。为了防止使日本论为列强的殖民地，为了能与资本主义列强国进行对等交涉，就必须尽快地开展获取外汇所不可缺少的对本国物产的研究。于是，幕府根据胜麟太郎的建议，设置了物产局，开始了对出口产品的调查。

《东京国立博物馆百年史》中，关于创设物产学的目的是这样表述的:“物产学是国家经济之根本。为了在不远的将来所必至的国际贸易的发展，必须充分掌握国内物产的状况。因此，命令从全国各地送集物产，进行调查。”②由此，不难看出，日本博物馆的设置，是以博物学为中心作为其开端的。

1862年，日本向欧洲各国派遣了使节，其中不乏年轻有为之士。他们归国之后，纷纷著述欧洲见闻录。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参观了大英博物馆的福泽谕吉所著的《西洋事情》。在该书中专设有博物馆一节，详细而生动地介绍了欧洲的博物馆，并列举了矿石博物馆、动物博物馆、植物博物馆、人体医学博物馆等实例。③该书于1866年出版，为当时日本的进步人士所广为喜爱。在使人们理解设立博物馆对于近代国家之必要性方面，该书起到了不容忽视的重要作用。

就在这时，与英国处于对立状态的法国决定在1867年在巴黎举办万国博览会。驻日公使罗休向日本幕府提出，希望日本也参加展出。德川幕府接受了邀请，开始在江户市募集展品。大批展品应募而至，其中包括被认为后来给予法兰西画坛以很大影响的一百件浮世绘作品。

随时代的推移，在幕府之中设立的开成所变成了大学南校(日本文部省的前身)，其所属的物产局在1871年文部省创立之际，变成了文部省所属的博物局，负责博览会的筹办等事宜。④在东京国立博物馆保存的史料中，记载着由物产局转变成博物局的原因及经过。从中可以看出，博物局设立之后，以其为中心，搜集了大批实物资料。

参加了巴黎、维也纳两个博览会后，在日本，博览会被认为是文明开化所不可缺少的内容。于是，善于模仿的日本人于1872年，在位于东京汤岛的大成殿首次举办了博览会。当时，文部省为举办此博览会，曾发表布告。《东京国立博物馆百年史》中，载有该布告的原文⑤。布告中阐明举办博览会的宗旨是为了广集日本各地之珍奇异物，以明其名，以辨其用，以示众人，以广知识，以明开化。同时还规定了具体实施办法。

这次博览会于1872年3月10日开幕，原来预定为期十天。不料自开幕之日起，盛况空前，以至于闭幕日期一延再延，最后于4月30日结束。博览会举办期间，前往参观的人数达十一万人次。据说，在这次博览会上，展出了很多古代的遗物，其中包括东汉光武帝授与倭奴国王的金印。这次博览会为后来博物馆的建设奠定了基础。

这次博览会从日中文化交流的角度来说，饶有兴味的是，会场是设在东京汤岛的大成殿。对于具有三分钟热情性格的日本人来说，文明开化以欧化主义为开端，却导致了近代天皇制国家的产生。同时，也通过废佛毁寺等强制手段，确立了国家神道的统治地位。佛教寺院被彻底压制，神道与佛教的调和被否定，佛教文物遭到严重破坏，在这种形势下，被认为是最近代化的博览会的会场，设在幕府时代的政治思想中心的儒教圣地大成殿，充分表明了中国文化对日本的影响之深。 

大成殿初建于1690年，曾数次毁于大火。每次重建时都采用了典型的中国建筑形式。⑥德川幕府为了维持幕藩体制，以注重大义名分的儒学(朱子学)为官学，施教于其子弟。孔子被作为尊崇的中心人物。孔子庙所在地的昌平坂学问所是当时的最高学府。孔子庙即为后来被作为博览会会场的汤岛大成殿。

大成殿是为礼拜孔子像而建立的。北侧为南向的主体建筑，南门称作杏坛门，与回廊相连。出南门外，为一略低于庙门的广场。广场之南为入德门。大成殿在1923年的大正大地震时被烧毁，1935年重建，仍采用了被烧毁前的建筑形式。据说，在明治时代，像大成殿这样的被作为产业博览会的展览场在全日本共有五十个以上。⑦

神佛分离令的颁布，使奈良时代末期形成并被一直延续下来的神佛调和的传统被否定，废佛毁释运动使佛教受到毁灭性的打击。⑧为了创立近代的天皇制国家，确立了国家神道的统治地位。于是京都的平安神宫、奈良的?原神宫和吉野神宫等应运而生。相反，日本各地的佛寺则处于朝不保夕、岌岌可危的状态。就连以日本现存最古老的木建筑而闻名于世的法隆寺也难逃厄运。 

1876年，法隆寺的住持千早定朝为了解决修缮庙宇所需资金，向?县令税所笃提出，将该寺所藏飞鸟时代以来的三百余件珍贵文物献给皇室。⑨1878年3月被获准，并得到了由皇室“下赐”的一万元钱。于是，法隆寺的这批宝物，被送往在当时已由东大寺献纳给皇室的东大寺的正仓院暂时保存。然而，这只是暂时性的存放，这些珍贵文物必须尽快运往首都东京妥善保存。然而，东京又是火灾频发之地，对防火必须格外小心。在这种情况下，确定放置这些文物的场所便成为当务之急。最后决定在上野公园修建博物馆，将法隆寺献纳的文物和奥地利博览会的展品以及民间献纳的收藏品集中于此，以供众人观赏。在内务卿大久保利通给大政大臣三条实美的报告书中，详细地记述了关于建立博物馆的决定及其博物馆馆址确定的经过。⑩

三

以尊王攘夷、神佛分离为开端的日本的近代化，是一场与欧美列强争夺殖民地的战争。其结果，战争席卷了亚洲各国，最后，这场战争以广岛、长崎被投下原子弹的悲惨结局而告终。 

在介绍日本的博物馆的现状的时候，不能不谈到战后制订的于1951年12月1日起实施的博物馆法这一法律，对于日本博物馆的发展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下面拟结合博物馆法的内容，介绍日本博物馆的现状。

第一章第一条阐述了博物馆法的宗旨。 

“本法律根据社会教育法的基本精神，确定有关博物馆的设置及其工作的必要事项，以期促使其健康的发展，以此来促进国民的教育。学术及其文化的发展为目的。”(12)

日本的教育，分为在学校进行的学校教育和在学校以外进行的社会教育两大类。以教育基本法为中心，分别制定了学校教育法、社会教育法、博物馆法、图书馆法、档案馆法等法律。 

以教育基本法为基础的社会教育法规定，“国家及地方公共团体有义务支持在家庭及工作单位乃至其它场所进行的社会教育。”“地方公共团体可以依据法律规定，设置学校、图书馆、博物馆、公民馆以及其它有关教育事业的专业、技术性研究和有关人员的研修的设施、保健福利设施以及其它必要的教育机关和设施。” 

日本的博物馆就是这样的社会教育的重要设施之一。所谓“地方公共团体”，是指除国家之外的行政单位。也就是说，各都道府县以及其下属的市町村都必须为社会教育提供活动场所。根据报告，截止1988年3月，日本国立、公立、私立博物馆的数量，共达2577所。

博物馆法的第二条，规定了日本的博物馆的性质和任务。“博物馆是以收集、保管、展示有关历史、艺术、民俗、产业、自然科学的资料，供一般民众所利用，并开展有助于提高民众的文化教养水准，丰富民众的文化生活的各项活动，同时对上述各项活动的资料进行调查研究为目的的机构。”关于此项条文，有两点引人注目。其一是，在日本，历史馆、动物园、水族馆、植物园等，都被作为博物馆来对待，其二是，博物馆的任务，不仅限于资料的搜集、保管和展览，而且包括对资料的研究。因此，在日本的博物馆工作的学艺员(从事学术研究的人员)需要具有较高的专业知识。

在日本，博物馆的学艺员往往要比在学校从事教育工作的教师具有更高的专业知识水平。最近，笔者曾选择了十所国立和公立博物馆，对其学艺员的最终学历进行了调查。其中百分之七十以上是研究生毕业。如此之高的百分比，或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日本博物馆学术人员的专业水平。 

博物馆法的第五条，规定了学艺员的资格，“必须具有学士学位，在大学修完日本文部省规定的与博物馆有关课程，并获得了足够的学分。”所谓“与博物馆有关的课程”，在1955年实施的“博物馆法施行细则”中有明确规定。其具体课目有:博物馆学、教育原理、社会教育概论、视听觉教育、博物馆实习等。总而言之，在日本，要成为博物馆的学艺员，除必须在四年制正规大学毕业之外，还必须获得上述特殊课程的足够的学分。不仅如此，要想进入博物馆工作，还需通过管理这些博物馆的教育委员会的专业性要求很高的考试。

博物馆法第三条，列举了博物馆的具体工作内容。简而言之，包括下述十项。(1)资料的收集、保管和展出。(2)分馆的设置。(3)为使一般民众能够利用馆藏资料而需进行的具体筹划。(4)对馆藏资料进行研究。(5)进行有关资料的保管和表示方式、方法的研究。(6)图书的出版。(7)举办讲演会、研究会。(8)对博物馆所在地周边的文物进行调查和保护。(9)交流有关情报和信息。(10)对学校及其它教育设施予以支援等等。

博物馆法的第二章，规定了博物馆的行政事宜，第三章叙述了发展地方公共团体设立的博物馆的有关内容。与此相适应，还规定了“公立博物馆的设置及其工作的标准”。该标准“确定博物馆法中规定的公立博物馆的设置以及工作开展上所要达到的标准，其目的是促进博物馆的健康发展。”共有十三条。 

《标准》的第四条，规定了各都道府县以及指定城市所设置的博物馆，必须具有下列设施:(见下页附表)

《标准》的第五条规定了博物馆的建筑面积。都道府县及指定城市的博物馆为六千平方米，市町村建立的博物馆为二千平方米。 

《标准》的第十条，规定了公立博物馆每年的开馆天数为250天。第十二条规定了都道府县及指定城市的博物馆的学艺员及侯补学艺员的人数，不得少于17人，市町村设置的博物馆，则不得少于六人。

日本的博物馆就是以上述的《博物馆法》，《博物馆法实施细则》，《公立博物馆的设置及工作标准》为准绳，开展自己的各项工作的。 

根据日本博物馆协会的统计，至1988年3月为止，全日本博物馆的总数为，2577座(13)。其中国立博物馆38座，公立博物馆1491座，私立博物馆992座，大学所属博物馆56座。从上述数字不难看出，日本博物馆的特点之一是，国立博物馆为数很少，公立博物馆占总数的近60%。这些公立博物馆多是七十年代之后建立的。特别是在与历史有关的博物馆中，最近建在野外的博物馆颇为引人注目。现选择其中几个予以介绍。

对日本野外博物馆的建立给予很大影响的是中国陕西省西安市的半坡博物馆。在半坡遗址建立的这座遗址博物馆的保存及展示方法，为日本所吸收和借鉴，以横浜市三殿遗迹和千叶市加曾利贝冢的遗址博物馆的建立为开端，现在，被称为“风土记之丘”的遗址博物馆已遍及日本全国各都道府县。 

日本自二次大战战败后，以朝鲜战争的爆发为契机，全力以赴地恢复和发展经济，实行产业优先的政策，导致了国土及生态平衡的破坏和公害的蔓延。遗址博物馆可以说是在对这种政策及其所带来的严重后果的反省之中产生的。具体言之，乃是在以考古学者为中心的保护古代遗址运动之中产生的。日本考古学者的全国性组织--日本考古学协会，设置了地下文物保护措施特别委员会，推选和鸟诚一为委员长。对全国各地破坏古代遗迹的行为进行监察，并为了保护古代遗迹，不时地向国会及文化厅官员递交请愿书。(14)

在这种形势下，出现了把重要遗迹进行复原，以飨后人的动议，形成了“风土记之丘”的构想。(15)在各都道府县各选一处典型遗址，在该处兴建史迹公园和史料馆，对古代遗迹(多为古坟群)进行环境复原，以供人参观、游览。国家对各地这种史迹公园的兴建给予了积极的支持。

1966年，宫崎县的西都原古坟群作为第一个“风土记之丘”开始动工复原，1968年完成。其后，崎玉县的崎玉，和歌山县的纪伊、富山县的立山、滋贺县的近江、岛根县的八云立、冈山县的吉备路、千叶县的房总、广岛县的三吉、大分县的宇佐、山梨县的甲斐路、枥木县的下野等处相继建成。目前，还有几个县正在计划筹建。

对于一说起博物馆，就想到展室展柜中陈列着文物供人参观地方的日本人来说，野外博物馆的兴建，令人耳目一新。如前所述，日本野外博物馆的兴建，是接受了中国的影响。然而，对于年降雨量多，空气湿度大的日本来说，建立象半坡博物馆和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那样的遗址现场博物馆是比较困难的。因此，各地的“风土记之丘”，大都选择当地最有代表性的古坟群作为兴建地。 

然而，也并非千篇一律，毫无例外。如建于立山的富山县“风土记之丘”，是以立山的中心的山岳信仰的遗迹及其相关资料为中心而设立的。滋贺县的近江“风土记之丘”，则是以中世的城址为中心设置的。与此相似的，还有福井县的一乘谷遗迹和宫城县的多贺城遗迹等被复原了的野外博物馆。在日本的野外博物馆中，首屈一指的、乃是位于奈良市的国立平城京遗迹博物馆。 

在公立博物馆中，进行最新尝试的，是作为体验博物馆的“千叶县立房总之村”。这个博物馆与“房总风土记之丘”为相辅相承的整体。它并非以展览资料为中心。而是通过使参观者体验十九世纪(幕府末期至明治初期)房总地区的生活，达到潜移默化的历史教育的目的。这个博物馆占地二十二公顷。在这个范围内，复原了从江户时代到明治初年的建筑物和农田。这个博物馆的说明书是这样介绍该博物馆的设置宗旨的:“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以在各个地区产生和养育的传统文化为基础的。‘房总之村’是一座县立博物馆。它以实物和实际操作表演，再现传统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技巧，使大家得到直接感受。其目的，是在今后继承和发展这些技术的同时，创造更加丰富多彩的地方文化。”在这个博物馆，如果事先预约，可以体验到房总地区近代传统技术的全部内容。

当今的日本，可以称作地方的时代。重新恢复因“经济开发重于一切”政策的实施而曾经一度丧失了的地方的特点与个性的运动正在全国各地广泛展开。在这方面，公立博物馆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下面，介绍一下占全国博物馆总数百分之四十的私立博物馆。私立博物馆是与行政机关基本无关的、由企业或个人设置的博物馆。然而，既然叫博物馆，就必须是社会教育的设施。博物馆法中，对私立博物馆作了如下规定:私立博物馆是“民法第三十四条的法人，宗教法人或前项的政令中确定的法人设置的博物馆。”(16)日本的私立博物馆中，大多是具有鲜明个性的博物馆，下面介绍其中的几例。

泉屋博古馆(京都市)

为住友财团所创立。陈列着该财团搜集的中国文物收藏品。由于是财阀出资收买而来的，因此不乏珍品，尤以收藏着五百数十件中国古代青铜器而闻名世界。自1986年起，书画和工艺品也被陈列展出。

天理参考馆(奈良到天理市)

是“天理教”这一宗教法人出于某种目的而搜集的世界各国的历史和民族资料为中心的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特点之一，是该馆与其说是为一般民众而设置的，倒不如说是主要侧重于为天理教的信徒服务的。 

足立美术馆(岛根县)

是展示个人搜集的日本近代美术品的博物馆。特别以日本画的精品众多而著称，著名画家横山大观、川合玉堂等人的作品很多。 

栗田美术馆(枥木)

以搜集陶瓷器为特征的博物馆(尤以伊万里瓷和锅岛瓷为多)。日本陶瓷器的制作历史并不很长。古代多从中国和朝鲜进口瓷器。除日常用杂器之外，高级瓷器完全是输入品。丰臣秀吉出兵朝鲜，掳来制瓷工匠，开始在有田烧制陶瓷器，此乃日本制作瓷器之始。(17)此后，逐渐传遍日本各地。“伊万里瓷”被称为真正的日本瓷器的起点。至明治时代，曾大量销往欧州。栗田美术馆只展出这类典型的日本瓷器。

照相机博物馆(东京)

为了追溯自1839年照像技术被发明以来的照相机发展史，以日本旭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为中心，收藏着世界各地的各种照相机1800件左右，其中600件左右被陈列展出。

以上是我所了解的有代表性的私立博物馆。此外，还有钟表博物馆、纸张博物馆、灯博物馆等等大大小小各具特色的私立博物馆，限于篇幅，恕不赘述。 

在日本的博物馆中，发展最迟缓的是大学附属博物馆。这是行政上的原因所致。日本的大学归属于文部省的高等教育局。但附属博物馆则属生涯学习局。这是因为，既然是博物馆，即使是大学的附属博物馆，也必须遵循博物馆法的有关规定，也有向一般公众开放的义务。日本的国立和公立大学中，根据博物馆法的规定，符合博物馆的标准并且对外开放的不过屈指可数的寥寥数馆而已。

最后，介绍一下日本的2577座博物馆的利用情况。日本的博物馆除了常设展览之外，通常还举行特别展和计划展。此外，还举办各种讲座和讲演会。1988年3月，日本博物馆协会从1726座博物馆得到的入馆参观人数的统计结果为:国立博物馆，5，767，041人次，公立博物馆，96，242，229人次，私立博物馆，77，034，149人次，合计为179，043，419人次。按日本的总人口平均，每人曾到博物馆参观一次以上。然而，在这个统计数字中，被利用最多的是动物园、植物园、水族馆等。如何推陈出新，以提高博物馆的利用率，是摆在历史类博物馆面前的一个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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